拜祭沈从文墓地,在儒者最后思索处对话

沈从文墓地
    由回龙阁沿沱江下行不到半小时,便可来到听涛山脚下,沈从文墓地就依偎在静静的沱江畔。石阶东侧有一块很不起眼的石碑,那是沈先生的夫人张兆和为他撰写的碑文,不理解或者说不完全理解他的夫人,用感怀忧伤的文字回忆着动情的往事。“六十多年过去了,面对书桌上这几组文字,校阅后,我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翻阅别人的故事……从文同我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,得不到回答……”我印象中深刻的是,三三给二哥最诗意的评价,说沈先生是个“稀有的善良的人”。
    由山路小径而上,不远处有一块竖长的石碑,上面刻着画家黄永玉为表叔沈从文题写的碑文:  “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,便是回到故乡。”继续上行,清幽静谧的墓地四周,摆放着许多美丽的野菊和竹编的蝴蝶。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五彩石,在湿湿的雾气里略显斑驳,站在那里的感觉真如纳兰词中所写的,“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”。五彩石的正面镌刻着沈先生手迹:“照我思索,能理解‘我’;照我思索,可认识‘人’。”五彩石背面是张兆和的妹妹张充和的撰联:“不折不从,亦慈亦让;星斗其文,赤子其人。”联上句尾四字便是“从文让人”,这勾勒于石头上的
线条,朴素得仿佛沱江里的一根水草,漂流在悠悠清溪上,漂流在字间情里,漂流在温文尔雅的儒者之气里。
    究竟该去怎么思索,理解“我”和认识“人”呢?黄永玉在《这些忧郁的琐碎》里写道:“从文表叔尽管撰写再多的有关文物考古的书,后人还是会永远用文学的感情来怀念他。”在沈先生的作品中,笼罩在他灵魂里的朴实淡雅,悲怆苍凉,琴剑飘零,大善与大美,实在是和那流动而不凝固的清波相似。也许正是因为与水结缘,才得以“认识美,学会思考”。茶峒渡口的翠翠,沅江船上的水手,箱子岩下划龙船的汉子,吊脚楼里多情的妇人……也许只有怀着一颗如水的心才能融入这种境界中,在这美得令人哀愁的如梦如幻的文字里,在湘西清野朴素的山川、古镇里,在藏入石
板缝的旧事里,在檐角雨滴落的呢喃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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